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兄弟姐妹之间,无论你多有钱,也不要独自包揽赡养父母的所有责任

余晖下的责任

"我来照顾爹妈,你们就别操心了。"大哥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,屋里顿时安静得连针落地都听得见。

那是1995年的春节。北方的寒冬依旧刺骨,窗外飘着鹅毛大雪,土炕上的热气让老屋里弥漫着舒适的温暖。

我们赵家四兄妹难得聚在一起。大哥赵建国刚从深圳回来,带了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,还拿出一万块钱放在了饭桌上。

在我们这个县城,一万块可不是小数目,相当于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了。老屋里那台黑白电视机已经用了十多年,声音沙哑,画面常常雪花飘飘,如今忽然添了台崭新的彩电,让老屋顿时鲜亮起来。

"爹,妈,这些年我在外面跑,没能尽孝。现在生意有点起色了,以后爹妈的事就我一个人来管。"大哥说这话时,眼睛直视前方,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。

父亲低头摆弄着烟袋锅子,手指在烟袋杆上轻轻敲打,眼神游移不定。母亲则不停地给我们夹菜,那双被岁月磨砺得粗糙的手在桌上忙个不停。

二姐和小妹相互对视了一眼,屋里的气氛像结了冰。电视机里正播放着春晚的歌舞,欢乐的气氛与屋内的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"咱们兄妹四个,怎么能你一个人来?"二姐赵建华终于打破沉默,她在县棉纺厂做工,一双手因长期接触棉絮而粗糙干裂。

每月工资不过两百来块,但每周都会骑着那辆掉了漆的二八自行车,带些自己做的小菜来看爹妈。

"就是,爹妈不是负担。"小妹赵建梅补充道。她是县医院的护士,身上常年带着消毒水的气味,经常利用轮休时间来给父母按摩腿脚,缓解他们的风湿疼痛。

我叫赵建民,在镇上教书,虽然工资不高,但离家近,常回来帮父母干些体力活,修理房屋、劈柴挑水都是我的活儿。

刚参加工作那会儿,正赶上单位分房,我本有机会分到一套小两居,但考虑到照顾父母,就放弃了。如今租住在镇上的平房里,每天骑车十里路上下班。

大哥的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:"你们懂什么?有本事你们也去深圳闯一闯!十几年了,爹妈住的还是这间破屋子,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!"

饭桌上的气氛更加凝重。那台崭新的彩电在角落里闪着蓝幽幽的光,像个不速之客。

老邻居王大爷听到动静,借着拜年的名义过来了,看到新彩电啧啧称奇:"建国有出息啦!这电视得值小两千吧?"

大哥挺起胸膛:"三千二,最新款的松下。"

母亲赶紧给王大爷倒茶:"来,尝尝今年的新茶叶,建国带回来的。"

隔壁的李婶子也探头进来,手里提着一篮子刚蒸好的花卷:"哎呦,真是喜事一桩啊!建国出息了,你们老两口享福的日子到咯!"

母亲笑着接过花卷,脸上满是皱纹的笑容像一朵绽开的菊花。

大哥这些年确实不容易。八十年代末,他揣着父亲东凑西借的几百块钱南下广东,睡过工地板房,吃过馊饭剩菜,风餐露宿地闯荡。

如今总算在深圳站稳了脚跟,做起了小生意。每逢过年过节,他总会寄钱回来,寄回几套时髦衣服,但人却很少回家,一年到头忙得像陀螺。

而我们三个在家的,虽然钱给得少,但胜在人常在。二姐每周会给父母洗衣做饭,小妹总惦记着父母的身体,我则负责修理房屋、劈柴挑水。

这些年,春去秋来,我们见证了父母额上的皱纹一天天加深,看着父亲弯曲的背脊越发佝偻,母亲的眼神却始终温柔如初。而大哥却错过了太多,错过了父亲六十大寿,错过了母亲生病住院,错过了四合院门前那棵柿子树一年又一年的丰收。

那年春节后不久,父亲突发高烧,烧到三十九度多,整个人昏昏沉沉的。小妹第一时间请假回来,用从医院带回的酒精擦身降温,守了三天三夜。

"爹,您得喝水。"小妹一勺一勺地喂着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

二姐连夜赶到,煮了小米粥和鸡蛋羹。我则去镇上的诊所买来退烧药,连夜用自行车驮回来。

村里的郑大夫提着老式医药箱来看过,说是风寒引起的肺炎,得好好调养。二姐听了连忙跑去集市买了人参、黄芪,熬成苦涩的中药汤。

"快,爹,把药喝了。"二姐扶起父亲,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冒着热气,散发着浓重的草药气息。

父亲艰难地咽下,虚弱地笑了笑:"你们都别担心,老头子我皮实着呢。"

与此同时,大哥在电话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隔着一千多公里的距离,只能通过那台拨盘式电话,一遍遍地问:"爹怎么样了?要不要紧?我马上订机票回来!"

乡下的电话线常常被大雪压断,有时候要到邻村的邮电所才能打通。大哥打了一晚上,电话线都快烧热了。

"建国,别急,爹没大碍。"母亲在电话那头安慰道,声音却掩饰不住疲惫。

等他订好机票,父亲的烧已经退了。大哥风尘仆仆地赶到家,看到父亲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,脸上的阴霾才散去一些。

"爹,您吓死我了!"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
父亲摆摆手:"有啥的,小病小灾,哪家老人没有?你忙你的去吧,别耽误了生意。"

可那天晚上,我在厨房烧水,透过窗户缝看见大哥蹲在院子角落里抽烟,肩膀一耸一耸的,明显是在无声地流泪。

月光下,他的背影显得那么孤独。记忆中,那个总是挺胸抬头、自信满满的大哥,此刻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。

"建国这孩子,心里有愧啊。"母亲端着热水进厨房,轻声对我说,"你爹生病那几天,他每天打三四个电话回来,嗓子都哭哑了。"

母亲擦着手上的水,又叹了口气:"你大哥打小就争强好胜,怕别人看不起,这脾气啊,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。"

我点点头,想起大哥小时候生病,父亲背着他走了十里山路去县医院的情景。那时候的大哥,还是个会因为一颗糖果而笑得露出两颗门牙的小孩子。

时隔多年,角色似乎对调了,只是父亲已经老了,背不动大哥了。

在村里的几天,大哥格外勤快。清早起来劈柴,为老式暖气炉添煤,帮母亲打扫院子,陪父亲晒太阳。看得出来,他在弥补这些年的缺席。

但最终,大哥还是匆匆回到了深圳。临行前,他塞给我一叠钱:"爹妈有什么需要,你立马打电话给我。"
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。1996年的秋收刚过,院子里堆满了金黄的玉米和红彤彤的辣椒,空气中弥漫着丰收的气息。

这一天,大哥突然打电话来,声音里难掩兴奋:"老四,告诉爹妈个好消息,我在县城买了套新房子!"

"新房子?"我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"对,县城最好的小区,金海花园!三室一厅的,还带暖气和卫生间呢!"大哥在电话那头说得眉飞色舞,"我要让爹妈搬进去住。"

放下电话,我忐忑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。母亲闻言只是笑笑,继续在院子里的石臼里舂着辣椒面,红色的粉末随着木杵的起落在阳光下飞舞。

父亲则皱着眉头,拄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,那根拐杖是他六十大寿时村里木匠专门打的,上面雕刻着祥云图案。柿子树下的石凳子被他坐得发亮,此刻他就坐在那里,眺望着远处的田野,一言不发。

"爹,您不想搬?"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父亲摇摇头,又点点头,表情复杂:"你大哥有心了,只是..."

他的话没说完,目光却落在了院子中央那棵枝繁叶茂的柿子树上。那是我们兄妹小时候亲手栽下的,如今已有碗口粗,每年秋天都能结出满树的金黄果实。

搬家的日子定在春节前。大哥提前半个月回来,雇了县里最好的装修队给新房子装修,指挥着工人把新房子收拾得亮堂堂的。

那是县城里最好的小区,楼下有花园,有保安,小区里有健身器材和凉亭,安全又方便。

"爹,妈,明天咱们就搬过去。"搬家前夜,大哥搓着手说,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,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。

母亲默默地收拾着行李,整理着这些年积攒的家什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要记住每一件物品的模样。有些旧物件她舍不得扔,比如那个用了三十年的铁锅,锅底都烧穿了一个小洞,还有那个磨得发亮的炒勺,是她嫁妆时带来的。

父亲则坐在院子里,一言不发,只是抽着旱烟,目光在黑暗中闪烁。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皱纹像一道道沟壑。

邻居们听说老赵家要搬走,纷纷过来唠嗑。王大爷带了壶自酿的烧酒,李婶子拿来刚腌好的咸菜,郑大夫送了几包自制的药膏,说是对风湿好。

"老赵啊,城里好啊,吃喝都方便。"王大爷笑呵呵地说,却掩饰不住眼中的不舍。

"是啊,建国有出息,你们老两口享福去喽!"李婶子的眼圈有些发红。

父亲听着这些话,只是笑笑,眼神却越发迷离。他们这些老邻居,一辈子都生活在这个村子里,从青丝到白发,互相扶持着走过了大半辈子。若是搬走了,再想见面,怕是难了。

那天晚上,我去给父亲送热水,看到他独自一人坐在月光下,抚摸着院子墙角那块磨得发亮的石头。那是我们兄妹小时候常常坐的地方,等着父亲下工回家。

"建民啊,"父亲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像是在和自己说话,"这老宅子,住了四十多年了。"

我在他身边坐下:"爹,大哥是为了您和妈好。"

"我知道,"父亲深吸一口烟,烟头在黑暗中闪烁,"建国这孩子,从小就要强,看不得别人家有啥咱家没有。现在有出息了,想给我和你妈享福,我心里明白。"

"那您为啥看起来不太高兴?新房子多好啊,不用担心屋顶漏雨,冬天有暖气,还有热水器呢!"

父亲沉默了一会儿,眼睛望着远处的黑暗:"不是嫌弃新房子,是舍不得这旧院子啊。你二大爷家、李婶子家,左邻右舍几十年了,谁家有个大事小情,一招呼就来帮忙。你们兄妹从小在这长大,每个角落都有故事。"

他指了指院子东角:"那边是你小时候背课文的地方,你背《木兰辞》背得多认真啊,整个村子都能听见。"又指向西墙根:"那是你二姐的菜园子,种的辣椒可香了,村里没人比得过。"

说到这里,父亲的声音有些哽咽:"搬到县城去,虽然房子好,可谁来串门呢?你们谁有空,还像现在这样常来常往?"

我一时语塞。父亲说的是实情。县城虽然只有十几里路,但对于我们这些忙于生计的人来说,不再是随手可及的距离。

二姐周末还能不能骑车来看他们?小妹下班后还方便过来坐坐吗?至于我,镇上的课排得满满的,周中怕是难得脱身了。

"爹,您和妈是不是不想搬?"我试探着问。

父亲叹了口气:"你大哥一片孝心,我们哪能不领情?只是...只是老了,舍不得这些熟悉的人和事啊。"

第二天一早,大哥早早地就起来安排搬家事宜,请了村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来帮忙,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容。

"爹,妈,咱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?"大哥走进屋里,看到母亲还在整理一个旧木箱。

那是母亲的嫁妆箱,里面装着她几十年来的宝贝: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我们兄妹小时候穿的虎头鞋,父亲年轻时送她的一个小木梳,还有几封早已发黄的书信。

"建国,你看看这个。"母亲从箱底拿出一张照片,递给大哥。那是全家第一次照的合影,大哥刚上小学,站在父亲身边,笑得无比灿烂。

大哥看着照片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
我把昨晚父亲的话告诉了他,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,眼中满是震惊和愧疚。

"爹是这么想的?"大哥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,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。

我点点头:"爹没好意思直接跟你说,怕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。"

大哥放下手中的东西,独自一人走出了院子。我透过窗户看见他沿着田埂走远,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孤单。

那条田埂,蜿蜒在金黄的麦田间,是父亲曾经背着他去学校的路。每当下雨天,泥泞的小路难以行走,父亲就会背起他,踩着泥泞的田埂,一步一个脚印地把他送到学校。

中午时分,大哥回来了,眼睛有些发红,但神情却轻松了许多。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。

"爹,妈,"他坐在父母面前,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,"我想了想,咱们先不急着搬。我打算把老宅子翻修一下,把屋顶加固,装上水管和太阳能热水器,让您二老住得舒服些。县城的房子先放着,等您二老想住的时候再搬。"

父亲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是突然年轻了十岁:"你真这么想?"

"嗯,"大哥点点头,"我这次休假三个月,准备在家好好陪陪您二老。以后每年我都回来住上一段时间,其他时候就靠建民他们仨了。"

那一刻,我看到父亲的眼角有泪光闪动。他迅速转过身去,假装整理衣服,生怕被我们看见他的失态。母亲则悄悄转过身去抹眼泪,嘴里却不停念叨着:"中午炖鸡,建国最爱吃的。"

接下来的日子,大哥名副其实地变成了一个农村小伙子。他雇人重修了屋顶,给老屋装上了水管和太阳能热水器,还在院子里铺上了石板路。

父亲的老炕被改造成了带暖气的新炕,厨房里安装了煤气灶,告别了多年烧柴火的日子。旧木窗也换成了双层玻璃,大大提高了保温效果。

村里人看到老赵家的变化,纷纷来参观,啧啧称奇。王大爷看着崭新的屋子,连连点头:"老赵家大儿子有出息,连城里人都不如咱农村人住得舒坦了!"

李婶子摸着新安装的自来水龙头,笑得合不拢嘴:"以后取水不用去井边了,多省事啊!"

这段时间,大哥每天雷打不动地陪父亲下棋,陪母亲去集市,还帮着修缮了村里的小路。那个总是西装革履、说话带着南方口音的大哥,似乎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淳朴的农村小伙子。

春节那天,我们四兄妹围坐在火炉旁,商量着父母赡养的事。屋外鞭炮声此起彼伏,村里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。

大哥提议每人负责不同的部分:他负责钱财,二姐负责日常生活起居,小妹负责健康,我负责陪伴和房屋修缮。

"建国,你的心意我们都明白,"二姐说道,"但你一个人承担太多了。咱们得商量着来。"

"是啊,"小妹附和道,"爹妈不是负担,是我们的福气。"

大哥点点头,眼中闪烁着泪光:"这些年,我总觉得用钱就能解决一切。现在才明白,爹妈需要的不只是物质上的富足,更需要我们的陪伴和理解。"

他顿了顿,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,轻声说道:"赡养父母不是谁的独角戏,而是我们共同的责任与温情。"

夕阳的余晖洒在老屋的窗棂上,父母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被拉得老长。院子里的柿子树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苍劲有力,明年春天,它还会抽出新的枝芽,等待又一个丰收的季节。

那一刻,我突然明白,爱与责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,而是所有人共同编织的温暖。就像那棵柿子树,需要我们每个人的浇灌,才能在岁月的长河中,结出累累的硕果。

大哥在深圳的生意越做越大,但他信守承诺,每年都会回来住上一两个月。县城的新房子最终成了我们兄妹四人的中转站,谁回来看父母,就住在那里。而父母则继续住在他们熟悉的老宅子里,享受着现代化的设施和邻里间的温情。

父亲常说:"人这辈子,钱财是身外物,亲情才是最珍贵的。"

每当我听到这句话,就会想起那个春节前夜,大哥独自走在田埂上的背影,以及他回来后眼中的坚定与温柔。那种温柔,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孝道,什么是真正的责任。

现在,每到周末,村口的老槐树下总会聚集着几个老人,喝茶、下棋、晒太阳。父亲是其中的常客,他会骄傲地向邻居们讲述远在深圳的大儿子的故事,以及他们四个孩子如何轮流照顾他们的老两口。

夕阳西下,余晖染红了半边天,洒在这个普通农家小院里,温暖而安详。责任与爱,在这样的光影交错中,显得格外深沉而厚重。